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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正傳 (通順版)7 第七章 革命  

2011-07-15 06:59: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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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正傳 (通順版)7  第七章 革命

。。。。。。。。。。。符甦校對。。。

第七章 革命

  宣統三年九月十四日〔41〕——即阿Q將搭連(鏈?)賣給趙白眼的這一天——三更四點,大烏篷船到了趙府上的河埠頭。這船從魆魆中蕩來,鄉下人還在睡得,都沒有知道;出去時將近黎明,卻很有幾個看見。據探頭探腦的調查結果知道那竟是舉人老爺的船!

  那船便將大不安給了未莊,不到正午,全村的人都在議論心就很搖動趙家關於船的意圖使命趙家本來是很秘密的,但茶坊酒肆裡都説,革命黨要進城,舉人老爺要来我們鄉下來逃難了。惟有鄒七嫂不以為然,説那不過是幾破衣箱,舉人老爺想來寄存的,卻已被趙太爺拒絕了(?)回覆轉去。其實舉人老爺和趙秀才素不相能,在理共患難的情誼,況且鄒七嫂和趙家是鄰居,互相見聞較為瞭解切近,所以大概該是伊對的。

 然而謠言很旺盛,説舉人老爺雖然似乎沒有親自來,卻有一封長信,和趙家排了轉折親。趙太爺肚裡一輪,覺得於他總不會有壞處,便將箱子留下了,現就塞在太太的床底下。至於革命黨,有的説是便在這一夜進了城,個個白盔白甲:穿著崇正皇帝的素〔42〕。

 阿Q的耳朵裡,本來過革命黨這個詞一句話,今年親眼見過殺掉革命黨。他有一種不知從那裡來的,以為革命黨便是造反,造反便是與他為難,所以一向是深惡而痛絕之的。殊不料這卻使百里聞名的舉人老爺這樣怕,於是他未免也有些神往了,況且未莊的一群鳥男女的慌張神情,使阿Q更快意。

  革命也好罷,阿Q想,革這夥媽媽的的命,太可惡!太可恨!……便是看來,也要投革命黨了。

  阿Q近來窘乏用度窘所以大約略略有些不平;加以午間喝了兩碗空肚酒,愈加醉得快,一面想一面走,便又飄飄然起來。不知怎麼一來,忽然覺得而似乎革命黨便是自己,未莊人都是他的俘虜了。他得意之餘,禁不住大聲的嚷道:造反了!造反了!

未莊人都用驚懼的眼光。這種可憐的眼光,是阿Q從來沒有見過的,一見之下,使他舒服得如六月裡喝了雪水。他更加高興的而且

……我要什麼就是什麼,我歡喜誰就是誰。得得,鏘鏘!

  悔不該,酒醉錯斬了鄭賢弟,悔不該,呀呀呀……

  得得,鏘鏘,得,鏘令鏘!

  我手執鋼鞭將你打……”

  趙府上的兩位男人和兩個真本家,正站在大門口論革命。阿Q沒有他們,昂頭直唱過去。

  得得,……”

  老Q,趙太爺怯怯的迎著低聲的叫

鏘鏘,阿Q怎會到他的名字會和字聯起來,以為是一句別的話,與己無干;只是唱。得,鏘,鏘令鏘,鏘!

老Q。

  悔不該……”

  阿Q!秀才只得直呼其名了。

  阿Q這才站住,歪著頭問道,什麼?

  老Q,……現在……”趙太爺卻沒有話,現在……發財麼?

  發財?自然。要什麼就是什麼……”

  ……Q哥,像我們這樣窮朋友是不要緊的……”趙白眼惴惴的説,似乎想探革命黨的口風。

  窮朋友?你總比我有錢。阿Q説著自去了。

  大家都憮然,沒有話。趙太爺父子回家,晚上商量到點燈。趙白眼回家,便從腰間扯下搭連來,交給他女人藏在箱底裡。

阿Q飄飄然的飛了一通,回到土穀祠,酒已經醒透了。這晚上,管祠的老頭子也意外的和氣,請他喝茶;阿Q便向他要了兩個餅,吃完之後,又要了一支點過的四兩燭和一個樹燭臺,點起來,獨自躺在自己的小屋裡。他不出的新鮮而且高興,燭火像元的燈火似的閃閃的跳,他的思想也迸跳起來了:

造反?有趣,……來了一陣白盔白甲的革命黨,都拿著板刀,鋼鞭,炸彈,洋炮,三尖兩刃刀,鉤鐮槍,走過土穀祠,叫道,阿Q!同去同去!於是一同去。……

這時未莊的一夥鳥男女才好笑哩,跪下叫道,阿Q,饒命!誰聽他!第一個該死的是小D和趙太爺,還有秀才,還有假洋鬼子,……留幾條麼?王鬍本來還可留,但也不要了。……

東西,……直走進去打開箱子來:元寶,洋錢,洋紗衫,……秀才娘子的一張甯式床〔43〕先搬到土穀祠,此外便擺錢家的桌椅,——或者也就用趙家的罷。自己是不動手的了,叫小D來搬,要搬得快,搬得不快打嘴巴。……

趙司晨的妹子真醜。鄒七嫂的女兒過幾年再説。假洋鬼子的老婆會和沒有辮子的男人睡覺,嚇,不是好東西!秀才的老婆眼胞上有疤的。……吳媽久不見了,不知道在那裡,——可惜腳太大。

  阿Q沒有想得十分停當,已經發鼾聲,四兩燭還只點去了小半寸,紅焰焰的光照著他張開的嘴。

  荷荷!阿Q忽而大叫起來,抬愴惶倉皇的四顧,待看見四兩燭,又倒頭睡去了。

  第二天他起得很遲,走出街上看時,樣樣都照舊。他覺得也仍然餓,他想著,想不起什麼來;他忽而似乎有了主意了,慢慢的跨開步,有意無意的走到靜修庵。

  ,就像春天時節一樣靜,;雪白的牆壁漆黑的門。他想了一想,前去打門,一隻狗在裡面。他急急回身拾了幾塊斷磚,再上去較為用力的打,打到黑門上生出許多麻點的時候,才聽得有人來開門。

  阿Q連忙捏磚頭,擺開馬步,準備和黑狗開戰。庵門只開了一條縫,並無黑狗從中沖出,望進去只有一個老尼姑。

  你又來什麼事?伊大吃一驚的説。

  革命了……你知道?……”阿Q説得很含糊。

  革命革命,革過一革的,……你們要革得我們怎麼樣呢?老尼姑兩眼通紅的説。

  什麼?……”阿Q詫異了。

  你不知道,他們已經來革過了!

  誰?……”阿Q更詫異了。

那秀才和洋鬼子!

阿Q覺得意外,不由的一錯愕;老尼姑見他失了銳氣,便飛速的關了門,阿Q再推時,牢不可開,再打時,沒有回答了。

  那還是上午的事。趙秀才消息靈,一知道革命黨已在夜間進城,便將辮子盤在頂上,一早去拜訪那歷來不相能的錢洋鬼子。這是咸與維新44〕的時候了,所以他們便談得很投機,立刻成了情投意合的同志,相約去革命。他們想而又想,才想靜修庵裡有一塊皇帝萬歲萬萬歲的龍牌,是應該趕緊革掉的,於是立刻一起去同到庵裡革命。因為老尼姑來阻擋,説了三句話,他們便將伊當作滿政府,頭上給了不少棍子和栗鑿。尼姑待他們走後,定了神來檢點,龍牌固然已經碎在地上了,而且又不見了觀音娘娘座前的一個宣德爐也不見了〔45〕。

這事阿Q後來才知道。他頗悔自己睡著,也深怪他們不來招呼。他又退一步想道:難道他們還沒有知道我已經投了革命黨麼?

 

。。。。。。。。。。。。。符甦校對。20117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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