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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正傳 (通順版)5 第五章 生計問題  

2011-07-14 01:18: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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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正傳 (通順版)5  第五章 生計問題

。。。。。。。。。。。。符 甦 校對。。。。

 

第五章  生計問題

    阿Q禮畢之後,仍舊回到土穀祠,太陽下去了,。他忽然漸漸覺得世上有些古怪。仔細一想,終於省悟過來:原來其原因蓋在自己赤膊。他記得破夾襖還在,找來便披在身上,躺倒了,張開眼睛原來太陽已經照在西牆上頭了。他坐起身,一面説道,媽媽的……”

  他起來之後,仍舊街上逛,雖然不比赤膊有切膚之痛,卻忽然漸漸的覺得世上有些古怪了。彷彿從這一天起,未莊的女人忽然都害起來了,伊們一見阿Q走來,便個個躲進裡去。甚將近五十歲的鄒七嫂,也跟著別人亂鑽,而且將十一歲的女兒叫進去了。阿Q很以為奇,而且想:這些東西忽然都學起小姐模樣來了。這娼婦……”

  許多日以後,覺得世上有些古怪,卻是許多日以後的事。其一,酒店不肯賒欠了;其二,管土穀祠的老頭子説些廢話,似乎叫他走;其三,沒有一個人來叫他去做短工,雖然記不清多少日,有許多日沒有一個人來叫他做短工。酒店不賒,熬著也罷了;老頭子催他走,嚕蘇一通也就算了;。而只是沒有人來叫他做短工,卻使阿Q肚子餓:這委實是一件非常媽媽的的事情。

  阿Q忍不下去了,他只好到老主顧的家裡去探問,——但獨不許踏進趙府的門檻,——然而與以前的情形也異不一樣:總是一定走出一個男人來,十分煩厭的樣子相貌,像回覆乞丐一般的搖手道:

  沒有沒有!你出去!

  阿Q愈覺得稀奇了。他想,這些人家向來少不了要幫忙,不至於現在忽然都無事,必定總該有些蹊蹺在裡面了。他留心打聽,才知道他們有事都去叫小Don〔34〕。這小D,是一個窮小子,又瘦又乏,在阿Q的眼睛裡,D位置是在王鬍之下的,誰料這小子竟謀了他的飯碗。所以阿Q這一氣,更與平常不同,。他氣憤憤走著的時候,忽然將手一揚,喝道:我手執鋼鞭將你打!35〕……”

    幾天之後,他在錢府的照壁前遇見小D。仇人相見分外眼明,阿Q便迎上去,小D站住了。

畜生!阿Q怒目而視的説,嘴角上飛出唾沫來。我是蟲豸,好麼?……”小D說。

   我是蟲豸,好麼?……”小D説。

    然而,這謙遜使阿Q更加憤怒起來,他手裡沒有鋼鞭,於是只得撲上去,伸手去拔小D的辮子。小D一手護住自己的辮根,一手也來拔阿Q的辮子,阿Q便也將空著的一隻手護住自己的辮根。從先前的阿Q看來,小D本來是不足齒數的,但他近來挨了餓,又瘦又乏已經不下於小D,所以便成了勢均力敵的現象,四隻手拔著兩顆頭,都彎腰,在錢家粉牆上映出一個藍色的虹形,已有至於半點鐘之久了。從先前的阿Q一向認為看來,小D本來是不足齒數的,近來挨了餓,又瘦又乏,已經不下於小D,所以便成了勢均力敵的現象。

  好了,好了!旁觀的人説,大約是解勸的。

  好,好!也有旁觀的人説,不知是解勸,是頌揚,還是煽動。

  然而他們都不聽。阿Q進三步,小D便退三步,都站著;小D進三步,阿Q便退三步,又都站著。大約半點鐘,——未莊有自鳴鐘,所以很難説,或者二十分——他們的頭髮裡便都冒煙,額上便流汗,阿Q的手放鬆,在同一瞬間,小D的手也放鬆,同時直起,同時退開,;兩人都擠出人叢去

  記著罷,媽媽的……”阿Q回過頭説。

  媽媽的,記著罷……,小D也回過頭説。

  這一場龍虎鬥似乎並無勝敗,不知看的人可滿足,都沒有發什麼議論,而阿Q仍然沒有人來叫他做短工。

  有一日很溫和,微風拂拂的頗有些夏意了,。而阿Q覺得寒冷起來,這還可擔當,要緊的第一倒是肚子餓。棉被,氊帽,布衫,早已沒有了,其次就賣了棉襖;現在有褲子,卻萬不可脫的;有破夾襖,除了送人做鞋底之外,定賣不出錢。他想在路上拾得一注錢,但至今還沒有見;他也很想在自己的破屋裡 忽然尋到一注錢,慌張的四顧,但屋內是空虛而且了然。於是他決計出門求食去了。

  他在路上走,想著要求食。然而,看見熟識的酒店,看見熟識的饅頭,他都走過了,不但沒有暫停,而且並不想要。他所求的不是這類東西了;他求的是什麼東西,他自己不知道。

  未莊不是大村鎮,不多時便走盡了。村外多是水田,滿眼是新秧的嫩綠,夾著幾個圓形的活動黑點,便是耕田的農夫。阿Q並不賞鑒這田家樂,只是走,因為他直覺的知道 這與他的求食之道是很遠的。終於走到靜修庵的牆外了。

  庵周圍是水田,粉牆突出在新綠裡,後面的低土牆裡是菜園。阿Q遲疑了一會,四面一看,並沒有人。他便爬上這矮牆去,扯著何首烏藤,泥土仍然簌簌的掉,阿Q的腳索索的抖;終於攀著桑樹枝,跳到裡面了。裡面真是鬱鬱蔥蔥,但似乎並沒有黃酒饅頭,以及此外可吃的之類。靠西牆是竹叢,下面許多筍,只可惜沒有都是並未煮熟的,還有幾種蔬菜:油菜早結子,芥菜已將開花,小白菜也很老了。

  阿Q彷彿文童落第似的覺得很冤屈,他慢慢走近園門去,忽而非常驚喜了,這分明是一畦老蘿蔔。他於是蹲下便拔,而門口突然伸出一個很圓的頭來,又即縮回去了,這分明是小尼姑。小尼姑之流是阿Q本來視若草芥的,但世事須退一步想所以他便趕緊拔起四個蘿蔔,擰下青葉,四個蘿蔔兜在大襟裡。然而,一個老尼姑已經出來了。

  阿彌陀佛,阿Q,你怎麼跳進園裡來偷蘿蔔!……阿呀,罪過呵,阿唷,阿彌陀佛!……”

  我什麼時候跳進你的園裡來偷蘿蔔?阿Q且看且走的説。

  現在……這不是?老尼姑指著他的衣兜。

  這是你的?你能叫他答應你麼?你……”

  阿Q沒有把話説完,拔便跑;追來的是一很肥大的黑狗。這本來在前門的,不知怎的到後園來了。黑狗既吠又追哼而且追已經要咬著阿Q的腿,幸而,突然Q衣兜裡落下一個蘿蔔來,那狗給一嚇,略略一停,阿Q已經爬上桑樹,跨到土牆,連人和蘿蔔都滾出牆外面了。只剩著黑狗還在對著桑樹嗥,老尼姑還在低聲念著阿彌陀佛。

  阿Q怕尼姑黑狗來,拾起蘿蔔便走,沿路檢了幾塊小石頭,黑狗卻沒有並不出現。阿Q於是拋了石塊,。手裡拿著蘿蔔,一面走一面吃,。心裡而且,這裡沒有什麼東西的了,不如進城去……

待三個蘿蔔吃完時,他已經打定主意進城的主意了。

。。。。。。。。。。。。。。。。。。。。。。。。。。。。。。。。。。。。。。。。。。。。。。符甦 校對。。2011年7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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