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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正傳 (通順 版) 第二章 。。。。符甦 校對  

2011-07-10 21:17: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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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Q正傳 (通順 版)  。。。。符甦 校對

第二章  優勝記略

     阿Q不獨是姓名籍貫有些渺茫,連他先前的行狀16〕也渺茫。因為未莊的人們之於阿Q,只要他幫忙,只拿他玩笑,從來沒有人會留心他的行狀的。而阿Q自己也,獨有和別人口角的時候,間或瞪著眼睛道:我們先前——比你闊的多啦!你算是什麼東西!阿Q沒有家,住在未莊的土穀祠〔17〕裡;沒有固定的職業,只給人家做短工,割麥便割麥,舂米便舂米,撐船便撐船。工作略長久時,他也或住在臨時主人的家裡,但一就走了。所以,人們忙碌的時候,也還記起阿Q來,然而記起的是做工,並不是行狀;一閒空,連阿Q是誰都早忘卻,更不必説行狀了。只是有一回,有一個老頭子頌揚説:阿Q真能做!這時,瘦伶仃的阿Q赤著膊,懶洋洋的瘦伶仃的正在他面前,別人摸不著這話是真心還是譏笑,然而阿Q很喜歡。

  阿Q很自尊,所有未莊的居民全不在他眼裡,甚對於兩位文童18〕也有以為不值一笑的神情。夫文童者,將來恐怕要變秀才者也;趙太爺 錢太爺大受居民尊敬,除有錢之外,就因為都是文童的爹爹,而阿Q在精神上不表 格外崇奉,他想:我的兒子會闊得多啦!加以進了幾回城,阿Q自然更自負然而很鄙薄城裡人,譬如用三尺長 三寸寬的木板做成的凳子,未莊叫長凳,他也叫長凳城裡人卻叫條凳他想:這是錯的,可笑! 油煎大頭魚,未莊竟然加上半寸長的蔥葉,城裡加上切細的蔥絲,他想:這也是錯的,可笑!然而未莊人真是世面的可笑的鄉下人,可笑呵,他們竟然沒有見過城裡的煎魚!

  阿Q先前闊,見識,而且真能做幾乎是一個完人了,可惜他質上有一些缺點。最惱人的是在他頭皮上,頗有幾處不知起於何時的癩瘡疤。這雖然在他身上,而看阿Q的意思,倒也似乎以為不足貴的,因為他諱說以及一切近於的音,後來推而廣之,也諱,也諱,再後來,連”“都諱了。一犯諱,不問有心與無心,阿Q便全疤通紅的發起怒來,估量了對手,口訥的他便罵,氣力小的他便打;然而不知怎麼一回事,總是阿Q吃虧的時候多。於是他漸漸的變換了方針,大抵改為怒目而視了。

  殊不阿Q採用怒目主義之後,未莊的閒人們便愈喜歡玩笑他。一見面,他們便假作吃驚的説:噲,亮起來了。

  阿Q照例的發了怒,他怒目而視了。

  原來有保險燈在這裡!他們並不怕。

  阿Q沒有法,只得另外想出報復的話來:你還不配……”這時候,彷彿在他頭上的是一種高尚的光榮的癩頭瘡,並非平常的癩頭瘡了;但上文說過,阿Q是有見識的,他立刻知道和犯忌有點抵觸,便不再往底下説。

  閒人還是没完,只撩他,於是終而至於打。阿Q在形式上打敗了,被人揪住黃辮子,在壁上碰了四五個響頭,閒人這才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阿Q站了一會兒,心裡想,我總算被兒子打了,現在的世界真不像樣……”也心滿意足得勝的走了。

  阿Q在心裡的,後來每每説出口來,所以凡有和阿Q玩笑的人,幾乎全知道他有這一種精神上的勝利法,此後每逢揪住他黃辮子的時候,人就先一著對他説:阿Q,這不是兒子打老子,是人打畜生。自己説:人打畜生!

  阿Q兩只手都捏住了自己的辮根,歪著頭,説道:打蟲豸,好不好?我是蟲豸——還不放麼?

  然而,雖然是蟲豸,閒人也並不放,仍舊在就近什麼地方給他碰了五六個響頭,這才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人們或許以為阿Q這回可遭了瘟。然而不到十秒鐘,阿Q卻也一樣心滿意足得勝的走了,他覺得他自己是第一個能夠自輕自賤的人,除了自輕自賤不算外,餘下的就是第一個。狀元〔19〕不也是第一個麼?你算是什麼東西呢!?

  阿Q以如是等等妙法克服怨敵之後,便愉快的跑到酒店裡喝幾碗酒,和別人調笑一通,口角一通,又得了勝,愉快的回到土穀祠,放倒頭睡著了。假使有錢,他便去押牌寶〔20〕一堆人蹲在地面上,阿Q即汗流滿面的夾在這中間。聲音他最響:

  青龍四百!

  咳—-開——啦!樁家揭開盒子蓋,也是汗流滿面的唱。天門啦角回啦!人和穿堂空在那裡啦!阿Q的銅錢拿過來!

  穿堂一百——一百五十!

  阿Q的錢便在這樣的歌吟之下,漸漸的輸入別個汗流滿面的人物的腰間。他終於只好擠出堆外,站在後面看,替別人著急,一直到散場,然後戀戀的回到土穀祠,第二天,腫著眼睛去工作。

  但真所謂塞翁失馬安知非福21〕罷,阿Q不幸而贏了一回,他倒幾乎失敗了真所謂塞翁失馬安知非福21〕罷,阿Q卻真的贏了一回,而他實在是失敗了。

  是未莊賽神〔22〕的晚上。晚上照例有一台戲,戲台左近,也照例有許多的賭攤。做戲的鑼鼓,在阿Q耳朵裡彷彿在十里之外;他只聽得家的歌唱了。他贏而又贏,銅錢變成角洋,角洋變成大洋,大洋又成了疊。他興高采烈得非常:天門兩塊!

  他不知道什麽人誰和誰為什麼打起架來了。罵聲打聲腳步聲,昏頭昏腦的一大陣,他才爬起來,賭攤不見了,人也不見了,身上有幾處很似乎有些痛,似乎也挨了幾拳幾腳似的,幾個人詫異的對他看。{另一段}他如有所失的走進土穀祠,定一定神,想起知道他的一堆洋錢,竟然不見了趕賽會賭攤的,數都不是本村人,還到那裡去尋根柢呢?

  很白很亮的一堆洋錢!而且是他的——現在不見了!説是算被兒子拿去了罷,總還是忽忽不樂;説自己是蟲豸罷,也還是忽忽不樂:他這回有些感到失敗的苦痛了。

  但他立刻轉敗為勝了。他擎起右手,用力的在自己臉上連打了兩個嘴巴,熱剌剌的有些痛;打完之後,便心平氣和起來,似乎打的是自己,被打的是別一個自己,不久也就彷彿是自己打了別個一般——雖然還有些熱剌剌,——心滿意足得勝的躺下了。

  他睡著了。

 

。。。。。。。。。。。。。。。。。。。。。符甦 校對 2011年7月10日

-------  阿Q正傳 廣泛流傳 已九十年了。很遺憾,從來沒有人 為它做過

一丁點的 校對工作。可見 咱們中國 以 爬格子 為生的 人 是 多麼的

麻木不仁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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